2025年4月28日，红海。美国“杜鲁门”号航空母舰为躲避胡塞武装的攻击，进行了一次急转弯。 甲板上，一架F/A-18“超级大黄蜂”战斗机连同牵引车一起滑落入海。一个多星期后，又一架F/A-18在降落时没能被拦阻索勾住，冲出甲板坠海。 那是美国对胡塞武装发起大规模空袭的第二个月。这场行动从2025年3月中旬开始，持续了约七周。 5月，在阿曼斡旋下，美国与胡塞武装达成停火谅解：美方停止空袭，胡塞方面不再袭击美国船只。据美国媒体报道，仅行动的头三周，花费就接近10亿美元。 可这么多钱砸下去，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依然没有被彻底压制。一年多以后，胡塞武装又一次成为中东局势的焦点。 这一次，它把矛头对准了曼德海峡。胡塞武装开始大规模袭击红海船只，要追溯到2023年11月。当时，它在红海劫持了货轮“银河领袖”号，此后不断用导弹、无人机袭击过往商船，许多航运公司被迫让船只绕行好望角。 一个被攥住的海上咽喉 9月10日，也门红海沿岸的港口城市穆哈易手。据也门政府方面的军事人士说，胡塞武装控制了这座城市。 穆哈曾经是世界闻名的咖啡贸易港，“摩卡”咖啡的名字，据说就来自这里。如今，这座古老的港口成了战火争夺的焦点。 第二天，胡塞武装继续南下，拿下了红海沿岸剩余地区，以及曼德海峡中央的丕林岛。9月14日，胡塞官员又宣称，夺取了红海南部的大哈尼什岛和小哈尼什岛。 短短几天，曼德海峡的局势陡然紧张。曼德海峡最窄处只有约30公里，北连红海和苏伊士运河，南接亚丁湾和印度洋，是欧亚海上贸易的必经之路。 据估计，正常年份经过红海的海上贸易，约占全球贸易总量的12%。这条航线一旦受阻，全球供应链都会跟着打个寒颤。 对中国来说，红海同样重要。中欧之间的海运，很大一部分要经过红海和苏伊士运河。 航道安全，关系着千千万万家企业的订单和货期。更要命的是时机。 今年2月底美伊冲突爆发后，霍尔木兹海峡几乎断航。沙特为了把石油卖出去，只能更多依赖西海岸的红海航线。 胡塞武装此时在曼德海峡发力，等于把沙特的另一条出路也卡住了。此后，沙特与胡塞武装的冲突持续升级。 10月初，沙特支持的力量重新夺回了海峡附近的一些关键区域；10月10日，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袭，造成十余人死亡、300多人受伤，机场一度关闭。原定10月下旬在利雅得举行的“未来投资倡议”大会，也被推迟到了2027年。 沙特这一回，确实很被动。10月13日，沙特阿美位于东部宰赫兰的行政办公区也遭到袭击，引发局部火灾。 10月20日，也门塔伊兹一处政府军营地遇袭，据也门官员说，73名新兵死亡。战火从也门烧进沙特，又从沙特烧回也门，越打越大。 据亲政府武装“国家抵抗力量”方面说，自8月9日以来，已有500多名武装人员死亡、约1500人受伤。这个数字未必准确，但足以说明，这一轮战事的激烈程度。 一串被牵连的账本 可说到受影响的，远不止沙特。先说美国。 2025年的那场空袭，美国出动了航母，打了约七周，最后以停火收场，胡塞武装并没有被打垮。如今曼德海峡再起波澜，美国一边在霍尔木兹海峡和伊朗僵持，一边又要面对红海的新变局。 两条航道同时告急，美国维护“航行自由”的承诺，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。苏伊士运河的遭遇，也能说明问题。 据埃及方面说，2024年苏伊士运河的收入比上年减少了60%以上。红海不太平，受损的不只是沙特和以色列，整个航运链条都跟着受累。 再说以色列。以色列南部的埃拉特港，是它通往红海和印度洋的门户，从亚洲来的货船，要经过曼德海峡才能抵达。 2023年底胡塞武装开始袭击红海船只后，埃拉特港的业务大幅萎缩，据报道，货运量下降了八成以上，港口几乎陷入停摆。曼德海峡局势越紧张，以色列这条海上通道就越难恢复。 胡塞武装这些年还不断向以色列发射导弹和无人机，成了以色列一个难缠的对手。再说印度。 2023年在新德里举行的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，印度、美国、沙特、阿联酋和欧盟等方面提出了“印度—中东—欧洲经济走廊”的设想：通过港口和铁路，经过中东，把印度和欧洲连接起来。印度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。 参与这项计划的，还有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等国。在设想中，货物从印度港口出发，海运到阿联酋，再经沙特、约旦的铁路运到以色列的港口，最后转运到欧洲。 可这条线路经过的每一站，如今都笼罩在战争阴影下。可这条走廊要经过的地方，恰恰是如今战火最密集的区域。 中东冲突一天不停，这条走廊就很难从纸面落到地上。印度的远洋航运，也要直面红海和波斯湾两条航道同时不畅的风险。 印度是世界上重要的石油进口国，很大一部分原油来自中东。霍尔木兹和曼德两个海峡同时紧张，印度的能源进口和商品出口都会受到影响，经济账可不小。 对一个正在努力扩大制造业出口的国家来说，航运成本上涨和货期延误，都是实打实的压力。9月中旬，金砖国家峰会在新德里举行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也来到了印度。